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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票市场是个缩影:有投资价值的只是极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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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邮票市场何尝不是个缩影?实现其经济意义,是好事。但如何实现,如何可持续地实现,需要真正用心。

邮票市场何尝不是个缩影?实现其经济意义,是好事。但如何实现,如何可持续地实现,需要真正用心。

有那么多集邮迷吗?

刚过去的周末,狗年邮票开始发售了。

按照各种新闻端的报道,场面非常热乎,到处都排起长龙,有人甚至不远万里远渡重洋前来抢购,更不用说还有更多人顶着刺骨的寒风在冷冬中热切等待。

集邮市场的热情这么高?似乎是一件很好的事。

不过,集邮市场的热情,也许并不完全是那些对邮票爱好、鉴赏、痴迷的邮迷们,还有不少一心想着把邮票当作投资品的散户们。

只是,这次恐怕会让他们比较失望。此次发售前夕,狗大版期货价格高达300元,正式发行开盘价降至285元,下午价格降至270元。比起38.4元的面值,交易价格还是要高出很多,但比起去年的鸡票同期情况就相形见绌了。

而且,这还是在对狗年邮票“痛下杀手”,减量约2000万后的结果。

可是,鸡票也不过是在年头强行欢笑了一阵子。鸡大版的价格一跌再跌,从500下跌到90元左右,接近官方88元的大版折。鸡小本甚至打折销售。

说起来,这也算是个“老传统”了。每一轮猴年邮票都非常受追捧,接下来的鸡年邮票便大大增量,销售却不尽人意,于是再接下来的狗年则大大减量。

去年的鸡年邮票总量大约在8900万,比前年的猴年邮票多出1400万左右。因此,尽管狗年号称“大减量”,但仍是个“天量”。6900万是个什么概念?中国13亿人,如果平均下来,差不多每十几二十个人就可以有一张。

而我们周围的集邮迷,有那么多吗?

集邮是一种经济需求

从前,书信很慢,车马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现在,微信当道,书信绝迹,乡愁和邮票都成了故事中的事。

究竟有多少集邮迷?没有完全的统计数。一种说法是,全国集邮协会会员三百万,集邮爱好者过千万。

无论如何,随着邮票在生活中的运用越来越少,集邮人数在不断下降,是不争事实。

从近三十年来的几次集邮“热潮”时间点来看,1985年春季、1991年夏季、1996年、2006年、2012年,与当时的经济环境都有较为密切的关系。

一般而言,与之相关的,还有整体收藏投资品市场的活跃。2013年左右,有关中国买家跨国“寻宝”“拍宝”的报道不绝于耳,大量买家的成交价格远高出市场估值,成为全世界眼中的大土豪。《TEFAF2017艺术品市场报告》指出,2016年最大的变化是全球拍卖销售额、拍卖成交量大幅下降。其中降幅最大的是美国,欧洲也下降了。亚洲现拥有全球拍卖市场的最大份额40.5%,中国市场占绝对优势。

不管相关部门多少次重申绝对没有货币超发过,也不存在主动信贷扩张,实体经济和实体个人都还是更不明就里却也更敏感的发现,自己手中的钱必须要买点儿什么能够增值更快更多的东西才行了。所以,有钱的人溢价n倍把许多在市场上沉寂比较久的藏品又炒成了“香饽饽”,有点钱的人尽了全力把中国的房市变成了“不是住的而是炒的”,有不那么多钱的人则在各种想得出来想不出来的文玩核桃玉石等等上急病乱投医的买卖。

应该说,经济通胀压力带来居民的保值需求,是邮市出现“大热”的很重要原因。

邮票的升值潜力

但是邮票的升值潜力真的高吗?

最简单的经济学原理,物以稀为贵。

大家都知道黑便士,第一枚邮票,英国1840年发行,珍稀中的珍稀品。还有毛里求斯“邮局”邮票,1847年,毛里求斯总督夫人为举行舞会邮寄请柬所发行,是英殖民地最早发行邮票。邮票由一位钟表匠雕刻,由于既没有经验且视力极差,结果将“post paid”印刷成“post office”。目前实寄封仅发现1个,1993年以500万美元的价格拍出。

要嘛早要嘛少要嘛错要嘛以上都是。

中国最“值钱”的邮票差不多也是如此。

一种是时间够早量也很少纪念意义够强。比如大龙邮票,中国的第一套邮票,其发行史、子模特征和版式、邮戳、实寄封等,长期以来都是集邮研究的重要课题。实寄封存世量极少,本身已是故事和传奇。去年在香港拍卖,483万港币。

再比如,慈禧太后60寿辰“万寿庆典”邮票,是中国第一套纪念邮票,专用于馈赠,未公开发行。去年,全套版票拍卖出172.5万港元。

另一种是量很少而且有错漏等特殊历史原因和意义。比如孙悟空未发行邮票,是1964年邮电部计划发行《京剧脸谱》特种邮票中的一枚。但因当时的政治环境,被认为宣扬封建迷信,同革命样板戏“唱反调”,只好取消发行。销毁时,仅极少数邮票幸免遇难。去年拍卖成交价格161万港币。

再比如著名的《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因被发现其地图边境线走向不准确,未正式发行即被收回,仅有极小部分存世。由于在文革时期,保存下来的实寄封更少。去年在北京拍出483万元。

这种邮票,增值潜力确实高。

有投资价值的只是极少数

不过,必须清楚看到,大部分邮票则并非如此。

由于邮票已经进入量产年代,基本上不太再可能有珍稀性。

2017年,邮票打折的甚是不少。2017年年票价格已比预定价格还要少40元。2003年的老小版也在打折。而92年以后的编年票发行20年还在打折。

可以看到,当前我国集邮事业的发展基础之一就是邮票升值,赚钱的诱惑而非收藏的爱好是集邮的极大动力。甚至因为投资者喜欢热炒新邮,大比例进行截留,扭曲市场配置,导致新邮屡屡高开低走,在发行初期,市场价格已经严重透支未来升值空间。弄得市场看起来很“火爆”,接盘的投资者却往往欲哭无泪。

其实,美国也经历过这一刻。

上世纪70年代末的美国,邮票价格狂飙。大家都不再把邮票当做一种文艺爱好,而是当做一种投资手段。银行家们将邮票列入投资项目,各种金融衍生产品随即跟进,投机家基金公司开始买入邮票。

好景不长,80年后,邮票价格快速下跌。尤其是1900年之后的邮票和一些新邮票的价格。从此美国邮票陷入长期低迷。2000年后,随着911和各种突发事件,邮票又小小爆发了一轮投资热潮,但主要大幅增长的仍旧是1900年之前的高端邮票。而普通邮票依然低迷。

要知道,美国邮票的面值绝大部分都是forever,就是说,无论邮资是否上涨,都可以当作平信邮资足额使用,按理说,这更有利于保护消费者的利益。

但事实就是,绝大部分邮票并不适合作为比较主要的市场投资手段。两极分化将会越来越明显,有投资价值的只是极少数。

实现邮票的经济意义,大有学问

但要依此说邮票就没有经济意义,倒是不对的。

将邮票当成经济收入主要组成部分的,不止有个人,还有国家呢。

比如列支敦士登。这个小国被公认为“世界集邮中心”,二战后,列支敦士登财政陷入困境,通过发行邮票,激活了国家经济。如今,其人均月收入超过5000美元,人均经济生产总值超过10万美元,远超过瑞士和德国。每年邮票收入占其国民经济总收入的30%。其邮票主题始终贴近最热门的话题,每年发行邮票超过20种,每种印量50万枚,五分之四向全球发行。邮票面值一般在2瑞郎左右,就算是限量版也只是高出一倍。

这次发行狗年邮票,列支敦士登就早于中国。其邮票别具匠心,这枚剪纸图案的邮票在印制的时候采用了激光切割的高科技技术。同时还发行一种包含四枚邮票的小全张,背景图案上采用了金箔。

以精美邮票闻名于世的“邮票之国”集中在欧洲,邮票销售成为这些国家的主要经济支柱,摩纳哥每年的邮票收入约占国民经济总收入的20%。邮票印刷业和旅游业是圣马力诺国家收入的主要来源。

当然,这些国家都比较小。但一些大的国家,也非常重视集邮产业,它们并不是在邮票的投资炒作上下功夫,很多也不会去过度包装邮票,而是想方设法对邮票本身进行革新,旨在吸引年轻人加入集邮大军,将集邮事业持续下去。法国发行过巧克力邮票,将巧克力的香味融入邮票之中;香港发行过可上色的卡通人物邮票;美国发行过3D航空邮票。

追求经济意义是正常的,但怎么争取,看来大有学问。

邮票市场是个缩影

邮票市场相对小,但正因为如此,从中或可窥见最普通民众在经济市场转换变幻的时刻,所能感受到的、以及所能够做出的反应。

当我们费心去找出“脱实向虚”的实锤,而很多人还不愿意承认,也许从许多最最普通个人奋不顾身的整天泡在集邮市场,企图在自己实在不宽裕的收入中实现投资致富而不在经济奋进的大潮中掉队,就可以解释“脱实向虚”对居民生活的影响了吧?

而“脱实向虚”究竟能不能可持续?泡沫会越吹越高,但也终究会湮灭。集邮市场中的人,何尝没有更切肤的感受过“黑天鹅”“灰犀牛”,甚至“明斯基”?

有一个大家熟悉的人,他的故事,也和邮票有关。1919年,一战后,国家间为了通信方便,出版了一种回信优惠券,回信人可将之换一张邮票。一个商人便成立了证券交易公司,声称自己在欧洲有庞大的代理网络,可将邮票兑现,并通过汇差套利,承诺投资45天50%回报,3个月翻倍。商人的名字是查尔斯?庞兹。这就是庞氏骗局。

不能否认,投资者有着自己贪婪的小用心。但是,相关机构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小贪婪”?一场能够席卷太多人、以至于能够成为现象级的事件,往往背后有很多人的身影。

就像是邮票,有想要不劳而获的投机者,有想要保值的无奈者,但一定也有想要大干快上使经济脱实向虚的人,还有只想从这其中获取更多利益却不去想怎么革新自己怎么适应市场需求的发行机构。

而且,泡沫褪去,就一定会丧失经济红利?不一定。关键是,人们除去“贪心”,一样有很多正常需求,且很多都并没有被重视和满足。担心严监管带来紧缩,不如去担心,怎么能够在供给上下功夫,实现结构的新均衡,获得经济的新动力。

后记

没有人不想要持续发展,怎么能够有可持续地发展?

是不是大家都应该道歉?是不是大家都要反思?而不是总把问题甩到最终端的一些人性之恶之贪之恶上?

经济意义不一定是杀鸡取卵式的,不一定是一飞冲天式的,而是匠心的表现,是对长期可持续的追求。

去年以来,脱实向虚已经被遏制,加强监管形势已经很清晰。但要实现这次转型升级,也许需要更多的思考,市场不是不可以扩张,但什么是最好的办法,让市场需求得以释放、得以满足、得以升级?或需要更多的真心与匠心。

(作者万喆系经济学家,澎湃新闻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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