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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广州·首届90年代艺术双年展创始经历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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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广州双年展,那些鲜为人知的人和事儿⑤

广州双年展带给中国艺术界的冲击和震撼是前所未有的,首先它是市场的。双年展之前,张晓刚在与友人的通信中,还在感喟:“当代艺术没被意识形态击垮但在今天却有可能被商业市场击垮。”老一辈批评家栗宪庭在广州植物园参加双年展研讨会时,也不明白,当代艺术怎么会走向了市场?但其实大多数清贫的艺术家,或许正在心底呼喊:“商业啊,金钱啊,快来击垮我们吧!”

1992广州双年展的开幕式只进行了仅仅60多分钟,但它吸引了国内外的艺术家,搅动了艺术市场,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州双年展越来越显示出它巨大的历史价值。

它瞬间颠覆中国艺术展览的传统模式。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和迅速发展的市场经济,刺激带动了文化及精神层面的消费和需求。从1980年代开始,一股势不可挡的变革之风吹遍整个中国艺术版图,国家政府已经不再过细地限制创作标准,存在于当时一个基本不变的口号就是:文艺要自由地去适应社会主义和人民的需求。

在此时,艺术的衡量标准仍然掌握在国家手里,虽然政府已经宣布艺术的创作自由是法律所保障,国家不干涉艺术家的创作环境,那么谁来代表国家的标准去衡量艺术呢?基于艺术标准的不明确,1985年到90年代初中国出现了大量的艺术展览,80年代中期在中国组织的各类展览不胜枚举,包括官方的全国美展、各省市美展,来自民间的各类实验性展览以及代表国外艺术思潮的各种展览都纷至沓来。

唯独这一次广州的双年展,不同于中国大陆过去的任何一次展览,在经济背景方面,“投资”代替了过去的“赞助”;在筹办主体上,公司企业代替了过去的政府文化机构;在程序上,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书代替了过去的行政“通知书”;在学术背景方面,由批评家组成的评审委员会代替了过去以国家行政艺术家为主组成的“评选班子”;在目的上,经济、社会、学术领域的全面“生效”代替了单一的、领域狭隘并且总是争论不休的艺术“成功”;在作品的处置上,由市场定价拍卖直接公平公正,竞价高者获得作品;在画品艺术价值的认定上,用人民币作为奖金代替了过去相关职能部门所颁发的奖状、证书。不少的专家学者在研究后指出,这次双年展打破了以往的僵局,探索建立中国自己的艺术品市场,在中国艺术展览历程中史无前例,是一次开天辟地的举动。

艺术家的价值观念被猛烈地冲洗着。古今中外的艺术发展史表明,千百年来,许许多多的艺术家如同王公贵胄的家奴一般,他们艺术创作的价值只靠达官贵人的施舍,社会地位低下,劳动创作的价值低廉。尽管改革我国改革开放十多年了,但是艺术家的价值观念仍然陈旧,经济状况没有得到改变,中国不少大师级别的艺术家生活难以维持,艺术创作步履维艰。在双年展的开幕式上,用人民币发奖金的那一幕,像一个巨能核弹,瞬间摧毁了千百年来在中国艺术家头脑中,固有的金钱与艺术风马牛不相及的价值观念。

特别是当深圳东辉实业有限公司投资100万购买了27幅获奖作品后,艺术家们屈指一算,平均每幅价值3.7万。很快,东辉在澳门拍卖了两幅作品,一幅就拍出100万的天价!深圳东辉实业公司参加澳拍的这一举动,使艺术家们感到震惊:用一幅画的价值收购了27幅画,净赚27倍!

渐渐地,他们对自己的作品不再耻于说钱,对自己的劳作不再耻于谈报酬,对自己的艺术品不再耻于用金钱来衡量。艺术家们的心情像沸腾的开水,有艺术家说道:“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合法地剥夺和剥削了!”

人们纷纷议论:“一个公务员一个月只有一百多块钱的工资,一幅作品的奖金就获得5万,一幅作品就能成为好几个‘万元户’。在当时的工薪阶层和农村,几辈子也挣不来。这就是艺术家,一个人的劳动抵好几个家庭的收入。这是我们十多亿贫困的中国人梦寐以求的目标和期望,这就是艺术家的伟大之处,当今艺术品的价值所在!”

四川美院青年艺术家何森在多年后曾经回忆,当年他借了300块钱送去广州参展的作品,大约15年后被他在北京发现。他动了心想要“赎回”这幅作品,收藏这幅作品的人开出了10万美元的价格!他为此而感叹:“当年硬着头皮借了300元送展,失踪15年后还须高价买回,这当然是一塌糊涂的吃亏并且荒唐得不合情理。但是,在不吃亏和意义之间,艺术家何时不是选择后者呢。”而从另一方面来看,这才是艺术品价值,经过市场冶炼之后的体现。

广州双年展强烈冲击着中国艺术传统的审美理念。在众多的参观展览的人流中,人们思考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来自于西方的绘画艺术为什么能在我们中国获此殊荣和奖励?很显然,能挂在这里展出和获奖的作品,都是从全国各地的上千幅作品中通过“过五关斩六将”筛选出的。这些作品首次是从1000多件中初选出了600件,又从600多件中通过二次筛选筛选出400件,再从中评选出100件作品,最后确定了54件提名作品。最终的获奖作品27件,获奖比例2.7%。

当时,获奖作品侧重偏选于当时流行于中国当代艺术中的“波普艺术”,普艺术在20世纪90年代风靡艺术界,它的影响可能不只用文字来叙述,先后出现了后波普艺术、通俗艺术等艺术潮流,直到今天艺术种类繁多的当代艺术。当时中国早期的“波普艺术”的作品主要来自于湖南、湖北,主要代表有王广义、魏光庆等、他们构成了中国九十年代波普艺术潮流初期的主要力量,促使了波普艺术最早的流行。批评家归类出的几批波普艺术家在90年代艺术圈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些波普艺术作品,借用了西方流行的艺术形式,反映了当今中国经济、社会、文化最渴求的主题,实现了西方艺术形式和当代中国意识形态主流的完美结合,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实现了西方波普艺术的中国化”。

这就是这些获奖艺术家的创新所在,也是作品的价值所在。他们都有共同的感觉:这些作品不愧为是优秀作品,有的甚至是精品。无论是从艺术流派上,还是画风上,还是作品的思想主题,都达到了完美的结合和相当了得的高度。不少的艺术家们都引起了心理的共鸣和反思:死抱着某种流派和画风,不吸收新鲜血液和知识,那是陈腐之见,作为艺术家也是死路一条。

迅速催生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兴起和成长。广州“双年展”的主办企业西蜀艺术公司,分别在北京、广州召开新闻发布会后, 相当于向世人宣布:中国民营企业家自掏腰包,投资组织艺术品展览和拍卖,颠覆了当时人们的传统理念和全国组展的模式。这件事就像冷水掺进了锅里高温的油,瞬间在全国“炸”开了。

从此,中国的所有新闻媒体对这一艺术事件始终给予高度关注,中央电视台、《光明日报》、《经济日报》、《羊城晚报》等国内主流新闻媒体和许多境外媒体都对广州双年展进行了广泛的报道。广州双年展开幕,《羊城晚报》头版头条发表《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已现端倪》一文,文中说,“这次双年展后,中国艺术品市场将悄然而迅速地兴起,将成为中国继房地产开发、股票市场之后的又一大经济热点,可能成为中国经济的三大支柱之一”。

而台北《中央日报》的标题则更加直接——《大陆资本家在南方画坛纵火》!

也正如新闻媒体的报道,刘勇先生是位非常有眼光的投资人,他在组织双年展的筹备过程中,就预见了中国艺术品市场未来的发展兴起,并先期策展了湖北省美协主席、延安鲁迅艺术学院毕业的中国著名画家周邵华的个人画展。同时,吸纳了四川、广东、湖南、湖北等省市的十多个企业家介入双年展的整个活动,把双年展上的获奖作品和展出的作品,直接与广东、深圳、香港、澳门等地的拍卖行联系,组织中国艺术作品的拍卖,有效地促进拉动了中国艺术品的推广和销售。

媒体们认为,这次双年展,对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将带来巨大的冲击力:对各类企业投资进入艺术品市场是个巨大的吸引作用,对原本神圣的艺术品进入商品市场产生了导引,对中国的传统艺术品和中国艺术家走向世界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对中国艺术品市场的相关产业如拍卖行、收藏业产生了巨大的拉动,对国际新兴的艺术种类融入中国文化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92广双之后,无论是党政军要员,文化宣传口的头头脑脑,全国艺术院校的专家学者,还是国内外艺术家、批评家,都对这个文化大事件给予了关注和肯定。这是西蜀艺术公司投资艺术品市场成功的标志,也是创始投资人值得炫耀的成功,开启了中国艺术文化市场发展的盛世,也是艺术品市场带给当今中国的艺术家的希望。

除新闻媒体连篇累牍的宣传报道外,相关业内刊物也做了系列宣传报道,行家们评论说:“这次中国广州首届90年代艺术双年展(油画部分),是一次开创性的文化艺术大事件,在中国现代文化艺术发展史上让世人震惊瞩目的创举,在策展主体上、思想观念上、策展模式上、市场运营操作上、经费保障上等等方面,都有许多创新、创造和突破,概括起来有7个方面:

一是在中国破天荒地开创了由民运企业家给艺术家颁奖的先例,意味着中国民运企业关注并投资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发端,标志着从此中国有了自己的艺术品市场。

二是第一次提出了艺术作品按平方尺(米)计价量化标准的概念,意味着中国艺术品无法衡量、无标准的时代宣告结束,标志着对艺术品的定质定位,中国有了自己的话语权。

三是在全国首次民运企业投资艺术品拍卖成功,标志着中国艺术品市场的真正规范标准和启动逐步建立和完善。

四是民营企业进入艺术品市场后,首创制定相应游戏规则,标志着中国艺术品市场必然逐步走向规范化,中国艺术品市场的要素建设,迅速兴起并逐步成熟。

五是第一次提出了艺术品市场产业的概念和艺术品市场与房地产、股票市场平起平坐,将成为中国三大支柱产业之一的概念,标志着中国艺术品市场在中国经济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和多功能作用的发挥。

六是首次让在西方的艺术在中国落地开花,标志着西方现代的艺术形式在中国文化艺术发展过程中的包容性。

七是首次开启了艺术家增加收入、改变现有经济状况的大门,标志着不少的艺术家们的生活的经济状况迅速变化,艺术家就必须改变观念与时俱进。

广州双年展后,许多参与其中的艺术家、批评家,应该算是名利双丰收,但作为双年展投资人、创始人的刘勇、罗海全,巨额投资,长年的劳心操作,又得到了什么?双年展这件大事对他们又将有什么冲击和影响?

作者: 力夫 艺术能见度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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