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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脑瘫博士的“一人公司”:用代码打破语言障碍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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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是在那个瞬间响起来的。

4月17日,“科创天府·智汇蓉城”OPC创新要素赋能专场活动现场,灯光聚拢在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身上。他站在台上,语速比常人慢得多,每个字都像从唇齿间用力推出来的,但他说得很稳——“大家好,我叫闵登华。”声音有些模糊,有些吃力。然后他轻轻按了一下手里的设备。

下一秒,会场里响起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标准、清晰、圆润的男中音:“大家好,我叫闵登华。”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掌声四起。

二十多年来,闵登华没听过自己的话被这样复述出来。“其实我心里非常触动,也非常激动。”他说,“我想这就是我做这个软件的意义。”

“硬件bug”

闵登华的故事里,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一端是被“硬件bug”困住的肉身,另一端是用AI编程工具画出的软件界面。

2000年出生的闵登华来自安徽安庆岳西县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出生时缺氧导致先天性脑瘫。从小到大,他的手像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攥紧了,笔握不稳,字写得慢。像高考这样120分钟的考试,常常写不完。别人一个按键的功夫,他要瞄三次才能点中。“我最头疼的就是考试”,他回忆道,“但我没有放弃,通过不断练习,我不仅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考试,还考上了合肥工业大学,后来又考上西南财经大学读硕士、博士。”

2022年他来到成都,以初试403分、复试专业第四的成绩被西南财大金融科技专业录取为硕士研究生。2025年继续攻读博士,专业方向是大数据与人工智能的交叉。也是在这期间,他早早自学了编程,从Python到Java,一路“啃”下来。

但身体的限制是实实在在的。读研期间,因为语言障碍,他错过了很多交友和沟通的机会,“会使自己的心情非常低落。”他甚至常常幻想——假如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该多好。

去年12月,他和两个AI产品经理长聊了一下午,忽然之间,那些从童年就开始吃的苦、读博积累的技术底子以及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幻想,找到了一个交汇点。“能不能针对自己的情况,做一个AI产品,帮助更多像我这样的人实现与别人正常交流?”

学习之余,他开始每天工作三四个小时,借助几个AI辅助编程软件,每月花200元左右订阅费购买大模型的tokens,包括Claude、Deepseek、MiniMax等。他反复调试,一步一步把想法变成了代码。放在以前,做出这样一款软件至少需要一个小团队和十几万的投入,但在这个时代,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

今年2月,AI语音助手软件“羽言”诞生了。

“羽”,翅膀,轻盈,挣脱禁锢。他给软件取这个名字,是想让它像羽毛一样冲破身体的束缚,“让构音障碍群体被禁锢的表达欲终于能自由飞翔”。

他还想做得更多。由于肌肉痉挛与神经受损,精准操作键盘和鼠标对脑瘫患者来说是奢望。从研一开始,他就受困于此——每次敲击键盘都要用尽全力去控制那根不听使唤的手指。目前他正通过AI研发辅助输入工具,通过算法预测患者真实的点击目标点,让他们的身体不再成为工作的阻碍。

成都、风与掌声

在文章一开始提到的活动前约半个月,成都一场OPC投资路演上,他第一次公开向外界展示自己的梦想。

没多久,星阙智创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人看中了他做超级个体的潜力,一笔几十万元的启动资金打了进来。“他觉得我能精准洞察这类残障人群的痛点,并且有能力用技术去解决。”闵登华说。星阙随后为他提供了团队支持和IP打造服务。

从投资人的视角来看,这个决策是因为闵登华踩准了时代的一个风向。2026年,大规模Agent技术普及叠加成都密集出台的OPC扶持政策,让一场创业模式的变革成为可能。“一人公司”——一个具备核心能力的个体,借助大模型与AI工具链,独立完成从研发到商业化的全链路闭环——这正成为风口。星阙超级个体孵化器作为全国首个以投资OPC驱动的平台,目前已投资8个OPC项目,计划2026年投资50个项目。

闵登华把这份机遇的一部分,归功于成都。

他是安徽人,2022年来成都读研。几年过去,这座城市的包容和温度让他有了归属感。“成都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包容、温暖又充满力量。它既有烟火气的温柔,也有对创业者、对残障群体的善意与尊重。”他说,“如果换一座城市,应该没有这么快做出成果。”

在众人眼中,闵登华是从“被帮助者”逆袭为“赋能者”的人。在学校,他是从大山考入西南财大的博士;在创业圈,他是在AI时代用一己之力做出产品的超级个体。而在他的宿舍桌子上,有一瓶发胶,那是他对生活最基本的仪式感——哪怕在面对记者时,他也会先把胡子剃干净,“希望用更好的状态面对镜头。”

他没有忘记,童年时他说话很慢、发音含混,许多人听几句就移开目光。那些被不耐烦打断的瞬间,他都记得。他希望别人不再经历那样的事。“我想让更多残障人士‘重建生命’,不断追求生命的美好。”

采访快结束时,记者问他:“如果有一天产品真的帮到了很多人,你最希望听到使用者对你说什么?”

闵登华坐在那里,语速依然很慢,一字一字地,像在打磨一句最重要的话:“最想听到使用者说——‘我终于能清晰说话、被世界好好听见了’。”

“对构音障碍者而言,能自由、顺畅地表达,是藏在心底最久的渴望,也是最珍贵的尊严。”他说,“这句话不是客套的感谢,而是对我所有努力的最好回应。”(来源:成都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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